死寂笼罩着古老的星空废墟。尘埃在冰冷星光下缓慢飘浮,秦安压抑的喘息声是此地唯一的杂音,却更反衬出那片令人心悸的宁静。
他垂首立在暗金属面具人身后,姿态恭顺如最卑微的仆从。体内初成的筑基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运转,疯狂吞噬着周围稀薄却苍凉的灵气,修复着胸口的剧痛,稳固着境界。每一次灵力的流转,都带来力量感的微弱回升。
但前方那道暗金属面具背影,散发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重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那不是筑基期的灵压,甚至远超他想象中筑基圆满的层次……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与这片古老星空隐隐共鸣的……金丹威压!
秦安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金丹真人!竟然是金丹期的老怪!自己刚才竟向这等存在出手,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面具人始终凝视着那面残破的壁画,目光穿透万古,落在中心那被无数锁链符文束缚的黑暗漩涡之上。金丹修士的沉思,自带一种搅动周遭天地灵气的韵律。
许久,那冰冷平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法则般的淡漠:
「封印的裂纹,比预想中蔓延得更深。『祂』的意志,已能透过冥井弥散,侵蚀现世……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安心中巨震。「祂」?连金丹真人都称之为「祂」,并用上了「时间不多」这样的字眼!
面具人微微侧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余光扫过秦安:「你感受到的那股意志,其性其质,详细道来。不可有半分遗漏。」
在金丹修士面前,任何细微的谎言都可能被瞬间识破。
秦安神魂紧绷,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无法作伪的敬畏和颤抖:「回…回禀真人…那意志…冰冷…浩瀚…如同星空本身…古老得…超越时空…在其面前,晚辈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它似乎…对一切都有一种…绝对的漠然…」
他尽可能描述那宏大恐怖的感受,小心隐去寒玉棺细节。
「可有具体的意念碎片?或是……启示?」面具真人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秦安犹豫一瞬,冒险抛出信息:「晚辈…只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残念…似乎有…『封印』…『镇压』…还有…『逃』…」
面具真人沉默片刻,低声重复:「封印…镇压…逃…」 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触及某种禁忌的波澜,「看来,『祂』并非完全沉寂…」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你藉井底阴煞突破筑基,灵力中杂糅了一丝不该属于你的古老死寂。运转功法,吸纳此地残存星力。」
命令下达,法则微凝。秦安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粘稠,必须遵从。他立刻全力运转功法,竭力维持着那丝模拟出的、源自棺椁的古老死寂意味。
面具真人静静感知着,片刻后,淡漠道:「功法根基确是幽冥一路,虽粗陋驳杂,却阴差阳错,与此地残韵及那丝死气产生了些许共鸣。算是你的造化。」
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评价一件器物的材质。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