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接下来,我们干点啥?”梅晓鸥直截了当发问。新东家进门,活儿怎么接,规矩怎么守,总得听个明白。
刑天朗声一笑:“照旧干!以前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菲姐给多少,东星翻倍奉上——安心做事,站稳脚跟。”
两人郑重点头。画饼不画饼,眼下都得点头;但刑天这话,他们信——他向来言出必践。老猫和梅晓鸥在百乐门熬得最久,算得上元老,菲姐一走,人心浮动,连带其他伙计怕也捏着把汗。
不少老板接手别人盘下来的场子,第一件事就是大换血——把老员工全踢出去。毕竟那些人早就在暗地里拉帮结派,三五成群扎堆儿,稍有风吹草动就嘀咕埋怨,与其费劲去收服人心,不如招一拨新人从头带起。这路数圈内人都懂,所以百乐门赌场上上下下,不少人心里都悬着块石头:菲姐一走,新东家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自己还能不能端稳这碗饭?
刑天压根没动这念头。赌场所需的可不是摆设,得有人镇场子、控节奏、盯台面——荷官的手速、发牌的准头、盯梢的眼力,哪样不是熬出来的?临时换人?等新人练熟手,黄花菜都凉了。留用老班底,才是最稳当的路子。他给老猫和梅晓鸥加薪升职,待遇摆在明面上,底下人看在眼里,自然就收了躁气,不敢轻易跳脚。
“行了,各忙各的去吧,该守台的守台,该巡场的巡场。”刑天朝梅晓鸥和老猫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两人立马会意,低头拱了拱手,轻声道了句“猛犸哥慢坐”,便转身推门离开。
门刚合上,刑天冲身旁的阿渣勾了勾手指:“阿渣。”
阿渣一个激灵转过身,腰杆挺直,声音响亮:“猛犸哥,您吩咐!”话音未落,手已抄起酒瓶,稳稳往刑天面前那只空杯里注酒——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漫过杯沿,这一杯,是庆功,更是定调:百乐门,正式易主。
酒液澄澈,香气微扬。这瓶红酒是菲姐私藏多年的老货,前两天刑天初抵濠江,她亲手递来,权作见面礼。刑天一直没开,直到今天,才郑重启封。虽比不上他酒窖里那些年份惊人的名庄珍酿,但胜在清冽甘醇,入口柔顺,毫无杂味刺喉之感,喝下去一股暖意直透胸口。
他浅啜一口,放下杯子,目光沉静:“阿渣,财务这块,立刻调人过来接管。原班人马可以不动,但账房、出纳、审计,必须换成咱们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