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油灯的火苗疯狂跳跃,将骸骨的影子在土壁上拉扯成张牙舞爪的巨兽。那幽怨的哭声仿佛浸透了冰水,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激得翠姑浑身寒毛倒竖。
石头握紧手中的腿骨,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堆白骨。他虽是粗人,不信邪,但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瘆人。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石头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喝道,嗓音因紧张而沙哑。
哭声戛然而止。
洞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就在这寂静达到顶点,几乎要将人逼疯时,那堆白骨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缓缓地从最大的那具骸骨后面挪了出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翠姑和石头看清了,那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老妇人。她头发灰白散乱,如同枯草,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污垢几乎遮住了原本的肤色。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破烂衣衫,一双眼睛在乱发后显得异常浑浊,却又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和茫然。她蜷缩在那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刚才那哭声,显然就是她发出的。
“是……是人?”翠姑惊魂未定,声音依旧发颤。
石头也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依旧横着腿骨,沉声问道:“你是哪个?咋会在这里?”
那老妇人似乎被石头的声音吓到,又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地方土话,又因常年不与人交流而变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