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晚上打谷场上灯火通明,黑压压地坐满了村子里的社员。
台上坐着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脸色铁青的张富贵,以及村子里的其他几个干部。
李部长率先讲话,声音严肃。
他通报了张铁柱勾结外部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盗窃集体粮食和山货进行投机倒把的犯罪事实。
证据确凿,现已移交公社有关部门严肃处理!
他强调了打击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要求全体社员引以为戒。
虽然没直接说会怎么处理张铁柱,但“移交公社”、“严肃处理”这些字眼,已经表明了张铁柱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少说也要劳改几年。
台下社员们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拍手称快的,有暗自唏嘘的,也有兔死狐悲的......
接着,轮到大病初愈的张富贵讲话,他看上去明显憔悴了许多。
他拿着稿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沙哑。
先是沉痛地检讨了自己教子无方,疏于管教,给集体造成了损失,向全体社员道歉。
然后他又不得不表态,支持公社的决定,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这次事件,不仅儿子折了进去,他本人的威信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以后在靠山屯,再想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恐怕是难了。
台下的人群中,林婉柔紧紧握着林晚晚的手,手心全是汗,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压在她心头的阴霾,似乎终于要散开了。
林晚晚平静地看着台上演戏的张富贵,心中冷笑。
道歉?检讨?
如果不是人赃并获,他会是这副嘴脸吗?
大会在一片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
散会后,林晚晚和林婉柔顺着人流往回走。
突然,张富贵从后面追了上来,声音干涩地叫住了林晚晚。
“小林知青......”
林晚晚停下脚步,平静的回头看着他:“支书,有事?”
张富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小林知青,我知道铁柱他以前做了不少混账事,得罪过你......”
“他现在......是他罪有应得。”
“但是,他毕竟还年轻,能不能请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帮忙去公社说说情?”
“你下乡这段时间,张叔我对你也还不错吧,而且你还救过我老娘。”
“你下乡之前,公社领导特意来知会我们你是烈士子女,是主动下乡的,要我们关照关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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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公社领导那你也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
“求求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