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借着苏糖手里那个老年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太小了。
大概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半壁江山,床脚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煤气罐显得格外刺眼。墙上贴满了报纸,用来堵那些呼呼灌风的裂缝,但寒气还是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屋里的温度,甚至比外面高不了几度。陈峰呼出一口气,立马变成了一团浓重的白雾。
“别嫌弃啊,这地段离中央大街近,方便摆摊。”
苏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用来烤火的小太阳插上电。昏黄的光亮起,终于给这个冰窖一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陈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那个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柜子,看着苏糖那双冻得通红却依然灵活的手正在忙活,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想弯腰。
这就是她这几个月住的地方?
那个曾经非依云水不喝、非高定丝绸不穿的红星女皇,就缩在这个连狗窝都不如的地方,熬过了一个个零下三十度的夜?
“愣着干啥?坐啊!”
苏糖拍了拍那张铺着花床单的单人床,发出一声脆响。
陈峰僵硬地坐下,床板发出“咯吱”一声抗议。
苏糖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床头,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
陈峰以为她在找钱,或者是防身的刀。
结果,她摸出了一个圆滚滚、银亮亮的东西。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