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真像啊……”
她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枯枝般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触碰柳安芷的脸颊,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蜷缩起来——像是怕自己的粗糙会玷污了这份重逢。
“这眉眼,这抿唇的弧度……”
她颤抖着从轮椅暗格里取出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女子站在茉莉丛中轻笑,额心一点蓝蝶花钿——与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柳安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轮椅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老妇人竟挣扎着想站起来。残肢撞在脚踏上发出闷响,她却浑然不觉疼,只是固执地向前倾着身子,仿佛要用这残缺的身躯完成一场迟了十八年的跪拜礼。
当柳安芷下意识扶住她时,老人青筋盘虬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在触及她脉搏的瞬间化作春风般的轻抚。
“小小姐的手……是暖的。”
一滴浑浊的泪砸在柳安芷手背上。老妇用拇指轻轻摩挲那块被泪水打湿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圣物。她布满老年斑的脖颈上,一道陈年勒痕随着呼吸起伏——那是当年为保护出逃的婴孩,自愿被赵家套上的绞索留下的印记。
“老身阮七娘,是夜素族的守陵人,在这等了小小姐十六年了。”她突然笑起来,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齿,“每天就坐在这轮椅上,看着园门的方向。”
枯瘦的指尖点向满园茉莉,那些看似杂乱的花丛,此刻显露出精妙的规律——每一株都朝着北方,朝着当年婴孩被送走的方向。
夜风吹起老人空荡荡的裤管,露出大腿根处尚未痊愈的溃烂伤口。那是半月前为取地宫里的月魄蛊,被守护蛊虫咬噬的痕迹。可她的神情却宁静得如同月下的湖泊,仿佛这具残破身躯承受的所有苦难,都在今夜得到了救赎。
轮椅上的老妇人忽然抬头,银丝般的鬓发被夜风拂动。她枯瘦的手指捏住柳安芷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满园茉莉无风自动。
"园外那株老榕树下——"
她灰翳覆盖的眼珠转向东南角,仿佛能穿透层层花障,
"穿白衣的后生,可是与你同来?"
柳安芷尚未答话,老人左腕的蝶形胎记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地底传来窸窣声响,数十条银线虫从泥土中钻出,在石板小径上拼出「风」字,又迅速化为一滩水渍。
"风家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