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悬着,肩胛骨被铁链穿透,血顺着链子往下滴。他脸上全是灰,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我抬头看他的脸,猛地一怔——是老七,三小时前在桥头失踪的那个队员。
我抽出短刀,跃起割断第一条链子。
刀锋刚碰铁链,四壁突然浮出鬼兵虚影。他们没拿兵器,双手掐在自己脖子上,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吼:“祭品不得取回!”
我落地翻滚,第二刀劈向第二条链。刀落的瞬间,我左臂的血滴到阵纹上,那“冥”字烙印在他胸口猛地一烫,虚影动作迟了一拍。
就是现在!
我扑上去连斩两刀,两条铁链应声断裂。老七整个人砸下来,我接住他时,他突然睁开了眼。
瞳孔是白的,没有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一口井底爬出来的:“……阴长生没死……仙城……在呼吸……”
话没说完,他口鼻同时涌出黑水,顺着下巴滴在我手背上。那水烫得像熔铁,我手一抖,差点把他摔在地上。
我把他背起来,转身就往通道跑。
身后的阵纹开始崩解,蓝光一寸寸熄灭,像被什么东西吞回去。每灭一段,地面就塌一块。我冲到通道口,回头一看,老七胸口的“冥”字正在发烫,黑烟从他七窍里往外冒。
我把他放下来,把小棺材塞进他怀里。黑烟自动缠上去,裹住他全身,像一层薄茧。他呼吸稳了些。
我再回头去找陈智。
通道口的战车还在,可绑他的皮带断了。我心头一沉,冲上去查看,辕上只留下一道湿痕,像是有人把他拖走了。
不,不是人。
地上没有脚印,只有一道拖痕,直通兵械库深处。那里的绿光已经灭了,只剩一片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