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家中凡事皆顺他意——科举如此,姻亲亦如此,但凡他不愿,从不勉强。
眼看还有半年,他就要满十八岁生辰。
谢老头正暗自着急呢,这小子就有了异动。
所以他一定要看看,他这孙子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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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老管家领着孙儿谢二山来回话。
“三少爷近来常与族中子弟讲学论策,偶也一同出游登高……并无特别之处。”
谢时安捻着胡须:“二山啊,你再仔细想想。”
谢二山挠头苦思,忽然道:“若说异常……三少爷这些时日,给五房的四小姐送了好几回糖。”
“送糖?给四丫头?”谢时安眉峰一蹙,“他何时这般友爱手足了?还是四丫头。”
老管家与谢二山齐齐摇头。
三少爷从不是这种友爱兄弟姐妹的性子。别说堂兄妹,就是他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这般主动亲近过。
谢时安觉得自己嗅到了蛛丝马迹:“二山啊,你继续好好盯着,此事你若办好了,老太爷我给你指个好媳妇儿。”
谢老管家与谢二山闻言立马就要叩头谢恩。
“先别急着谢,等把事情做好了,再谢也不迟。”
此事就这么悄么着,谢老太爷根本不敢直接去问谢尧,就怕惊扰了那“一线机缘”;却又不能不管,生怕孙子错过命中唯一的情缘。
谢尧就这么在陈郡老宅住下了。
因着有他的加入,族学中风气为之一振,少年子弟求学之心空前高涨。长辈们看在眼里,喜在心中,皆道他是谢氏一门荣光。
此后许多年,谢元、谢七等人能身居高位,亦不得不承认,那段追随这位堂兄砥砺学问的岁月,其功不可没。
当然,此乃后话。
谢尧从去年冬日住到今岁深秋,眼看又将飘雪,仍无返京之意。
谢时安一手执棋,一边叹气:“看来那老和尚所言,的确不虚。这孩子就是亲缘浅……这离家近两年,却只字未提一句回去探望双亲的话。”
眼看明日就是冬月初一,自己这个做祖父的是不是要提醒他一下,该回去看看。
第二日,谢时安早早让老管家去请他的时候,人已出门。
最后老管家只好恹恹回来。回禀老太爷:“三少爷一早便出门了,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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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屋檐前,刘氏看着再度登门的锦衣公子,有些手足无措。
自上次谢尧来访后,这都过去有一年多了。不知这位三少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三少爷,您这是……”刘氏语带迟疑。
谢尧含笑一揖,神情和煦如冬日暖阳:“刘婶,沅儿可在?我想与她见上一面。”
刘氏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