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一个尚未正式挂牌、来历不明的女子,即便姿色出众,也绝不值这个价钱。
越恒眼神骤然一冷,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
施妈妈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额角渗出细汗。她在这风月场中混迹多年,深知有些人绝不能轻易得罪。他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者,根本不在乎她背后有谁。
“五百两。”越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人,我现在就要带走。或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本公子可以让人好好查一查,你们这花间阁,是依据哪条大越律例,可以随意掳掠良家女子,强行逼良为娼的。”
“良家”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施妈妈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谢绯衣来历不明,但通身的气派确实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若真是惹上了官司,背后的人未必会保她一个老鸨。更何况,上面的人只要求两人欢好,如今不仅事成,这贵人还执意要带走人,也算完成了任务。为了五百两节外生枝,不值当。
她立刻换了副更谄媚的笑:“公子您说笑了!五百两就五百两!能跟着公子,是这丫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越恒不再多言,对清剑示意。清剑当即掏出五百两银票,施妈妈赶紧从袖中摸出谢绯衣的卖身契——那是她趁谢绯衣当初昏迷时强拉着她的手指画的押。
谢绯衣一怔,竟还有这种东西。这古代人也太无耻了,竟然把她当货物卖。
越恒看都没看那纸,指尖内力微吐,卖身契瞬间碎成粉末。“她的东西?”
“没什么东西,就来时那身衣裳……”
“不必取了。”越恒打断她,转身走进房内。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已经重新穿戴整齐的谢绯衣。她依旧穿着那身海棠红的纱衣,外面却裹着越恒那件玄色织金锦袍,宽大的袍子将她整个人罩住,只露出一张洗净铅华、苍白却平静的脸。她低垂着眼,跟在越恒身侧,沉默地穿过喧嚣的大厅,对那些或好奇、或轻佻的目光视若无睹。
施妈妈陪着笑送他们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