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控制着那个光斑,“啪、啪、啪”连闪了三下。
阿竹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去两米远。
但没过两秒,她又跑回来了,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你答我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把地上的沙子抹平,重新写了个数字:“三十六?”
我没动静。那是错的。
“三十七!”
“啪、啪、啪。”光斑再次闪烁。
“加一就闪,减一就不理。”阿竹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知道你的规矩了。”
从那天起,这成了阿竹的必修课。
每天放学,她都得来跟我汇报一下人数。
有时候是入院的人数,有时候是食堂今天煮了几个鸡蛋。
这事儿很快就被那帮大人发现了。
共枕这个叠梦师,也就是大家口里的神棍,第一时间把她的精神触角伸进了地底。
她在我的根系网络里游走了一圈,退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张纸,但眼神却是兴奋的。
“这不是灵异现象。”共枕把小满拉到一边,指着那些光斑,“这特么是生物电信号。老陈把自己搞成了个分布式服务器。”
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说人话。”
“他的意识不在树干里,也不在地底下。”共枕点了点脚下的泥土,“他把自己的念头拆碎了,藏在每一根菌丝、每一条根须的连接点上。那些光斑,就是数据传输的节点。”
她顿了顿,看着还在跟影子玩“猜数字”游戏的阿竹,叹了口气:“他不是在玩。他是在练习怎么跟活人说话。只不过他现在没嘴,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摩斯密码都比这高级。”
“那咋整?”小满问。
“开课。”
说话的是根语者石耳。这老头手里抓着一把土,正在那闻味儿。
“这土变了。”石耳把那把土搓开,里面隐约泛着点银光,“微量元素严重超标,特别是银和硒。在古代,这种土叫‘养灵土’。”
他把土撒回去,拍了拍手:“这不是自然演变的。是有人在一点点把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存货,吐出来反哺给这块地。他在准备迎接新生命。咱们不能让他唱独角戏,得教孩子们怎么看懂这些信号。”
于是,安宁病院多了一门奇怪的课程——“光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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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课本,没有考试。
每天黄昏,一群小萝卜头排排坐,对着一面墙,数影子里的光点,学着分辨哪一次闪烁是“早安”,哪一次是“别去那儿”。
我也挺享受这种互动的。
虽然累了点,每次控制光斑都要消耗不少地气,但听着那帮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头那个空荡荡的洞,好像被填上了一点。
直到夏至那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