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血,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橘红色。
阿竹今天没数数。
她背着手,站在我的影子里,影子拉得很长,把她小小的身子完全罩住了。
“爷爷。”她轻声喊。
我控制着光斑闪了一下,意思是“在”。
“我也想长在这里。”她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等我老了,头发白了,牙掉光了,我也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这儿看你。”
风突然停了。
院子里的知了也不叫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那几千条根系都在微微发颤。
这丫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是承诺。
对于我们这种活在时间夹缝里的存在来说,承诺比黄金还重。
我没法说话,也没法告诉她这路有多难走。
我只能调动起全身的力气,甚至透支了未来三天的地气。
下一秒,影子里那三十七个杂乱无章的光斑,同时亮起。
没有闪烁,没有跳动。
就是长亮。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第七秒结束,所有光芒瞬间熄灭。
阿竹愣住了。她不懂这个信号。
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看到了那些光斑最后熄灭时,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像流沙一样聚拢,最后卷起了地上的一小撮草木灰。
风一吹,灰散了,但在散开之前,它们在地砖上拼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当年老皮教我的,那是地下世界里最重的承诺。
七秒长亮,意思是——“安全确认,我在”。
而那两个字是:
“等着。”
阿竹盯着那块很快就被风吹干净的地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像小时候那样,用力拍了三下膝盖。
“啪、啪、啪。”
那是我们之间新的暗号。
意思是: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