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兰的呼吸一滞——这是渡鸦和海外接头人的暗号,不寄信的求救信号。
她把弹簧塞进袖管时,手表震动了两下——两点整,该去技术组了。
弄堂口的黄包车夫按了两声铃铛,她裹紧大衣走过去,鞋底在结霜的青石板上打滑,却笑得像朵刚开的腊梅。
傍晚的雨来得突然,林默听见窗玻璃被打湿的声音时,钢笔尖正戳在周报的近期工作栏。
真实之眼在眼前炸开红色警告,视网膜上跳动着危险临近四个血字——来源是桌上的内部通信系统。
他迅速拔下电话线,打开密码箱取出防窃听器,在键盘上敲了串代码。
屏幕亮起的瞬间,技术科的小陈喘着气冲进来:林组长!
检测到异常PDF,生成设备是Hermes Baby 1938!
林默的手指在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全球仅存不到二十台的德制打字机,正是渡鸦藏在寓所密室里的那台。
他合上笔记本,听见窗外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雨刮器刮水的声音像在打拍子。
你守了一辈子规则。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到最后,是规则杀了你。
黑色轿车转过苏州河弯道时,雨幕里隐约可见旧货码头的吊塔,像只蛰伏的钢铁巨兽。
驾驶座上的人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公文包里,弹簧上的经纬度还在显微镜头下泛着冷光。
林默摸出怀表对时间,十七点四十二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看见轿车停在码头铁门前,门房的灯亮了——那里,有个穿藏蓝呢子大衣的身影,正把弹簧装进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