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洲之主的府邸后院,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几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却挡不住空气中的燥热。
紫儿蹲在井边的石阶上,正费力地搓着一盆厚重的锦缎衣物,皂角泡沫沾了满手,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着水光的衣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巧嘴在旁边捶打着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她看着紫儿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忍不住嘟囔:
“小姐,咱们从前在天庭,哪干过这些粗活?这府里的丫鬟仆妇一个个清闲得很,要么聚在廊下嗑瓜子,要么躲在树荫里打盹,凭什么就让咱们俩在这儿累死累活?”
紫儿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汗,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
“既来之则安之吧。多干点活,总比闲着让人挑刺好。”
她的动作熟练,倒像是做惯了这些事,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落寞,泄露了她并非真的甘之如饴——这场景,竟莫名像极了前世嫁入董郎家时,日日操持家务的模样,只是那时身边有董郎的体贴,如今却只剩陌生的劳碌。
不远处的夫人正厅里,魔芋爽嬷嬷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对着上座的魔琴夫人笑道:
“夫人您瞧,那紫儿在董郎的偏院,竟自己动手洗起衣服来了,活脱脱像个下人。”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听说自打她进府,大小事都得自己来,倒也能忍,每日里安安静静的,瞧着倒是勤劳。”
魔琴夫人端着茶盏,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大家闺秀?”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真正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落了难,也未必能这般放得下身段,日日做这些粗活。”
“谁说不是呢?”
魔芋爽嬷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她才来府里不过半月,就被董郎厌弃了似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失宠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魔琴夫人轻轻吹了吹茶沫,眼底闪过一丝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