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葵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温良独眼中的审视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受用!金葵不仅主动将最核心的冶炼大权交给了赵吉,他虽属锐金卫,但已明确剥离战训,更将直接带兵的队长正职,全部留给了山寨旧部!锐金卫只屈居辅助教学的副职,连王猛这个总教官,也只有制定规则和监督之权,没有直接指挥权!这等于将战训队伍的实际控制权,完全、彻底地交还给了温良和马善!金葵和锐金卫,只提供“技术”支持。
避嫌!这是赤裸裸的避嫌!更是对温良地位毫无保留的尊崇!
温良胸中那点因伤而起的怒火和猜疑,瞬间被这巨大的“诚意”冲得烟消云散,甚至涌起一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惭愧。他猛地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好!三弟!够意思!就这么办!”
他转向马善,
“老二,挑人的事,你熟!你来!挑那些敢打敢拼、服众的兄弟当队长!”
马善深深地看了金葵一眼,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赞赏,有疑虑,最终化为平静:
“大当家放心,善必秉公而断。”
编组令下,鹰愁涧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日月轮转”。
三角凹地再次被炉火、矿石与汗水的交响所统治。
矿洞深处,赵吉亲自督阵。开采组在改良的“火烧水激”法下,有条不紊地拓宽着巷道。劣质木炭稳定燃烧,释放着持续高温。通风组的小伙子们,利用简陋的皮扇和挖掘的导风沟,将有限的有害烟气导向深处岩缝。矿石被开采下来,装入加固过的青铜轴套矿车,沿着木轨“嘎吱嘎吱”地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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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麻利点!日头落山前,这车矿石必须送到选矿场!”
一个山寨旧部出身的运输小头目大声吆喝着,他手下混编着山寨和锐金卫的汉子。有了青铜加固,矿车运行平稳许多,效率提升。
选矿场,水流汰选的沟渠哗哗作响。妇人和半大孩子们围在水渠旁,眼疾手快地将沉底的上品矿石捞起。韩勾带着几个老匠人,严格把关着最后筛分的颗粒大小。
“这块大了,回去再敲敲!”
“这堆粉末不要,倒废料坑!”
冶炼炉区,炉火从未熄灭。鼓风的号子声依旧低沉有力,只是轮换的汉子们脸上少了几分最初的狂热,多了几分沉稳的坚韧。投料、控火、出炉…一切按部就班。新铸的青铜部件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各个工区——加固矿车的轴套、角码,强化弓弩的弰套、衬片,甚至开始尝试铸造更大型的器物范模。赵吉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匠,协调着“日轮”的每一个齿轮,确保这条血脉的畅通无阻。他深知,这是整个鹰愁涧的根基,也是金葵将信任交托于他的重担。
冶炼场外围那片临时平整出的校场上,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整齐的呼喝与脚步声!
王猛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锐金卫旧战衣,虬髯在火光下如同钢针。他面前,是十支混编的队伍,每队约二十人。队长皆是马善亲自挑选的山寨旧部中颇有威望或敢打敢拼的汉子,副队长则是王猛指定的锐金卫老兵。
“立——正!”
王猛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校场上炸开。
“哗!”
一阵不算整齐但足够响亮的靠脚声。队列中,山寨汉子们大多神色紧张,身体僵硬;锐金卫老兵则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目光锐利。
“各队正副队长,出列!报数!”
王猛继续吼道。
十名山寨队长和十名锐金卫副队长应声跨前一步。山寨队长们有的声音洪亮,有的略带紧张:
“一队队长,李黑子!”
“二队队长,孙大膀!”
锐金卫副队长们则报数简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