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日月轮

“记住你们身边的人!”

王猛目光如电,扫过这二十人,

“正队长,掌号令,明赏罚!副队长,教本事,纠动作!操练场上,令出一门!违令者,正队长有权按规处置!副队长需全力配合!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二十人齐声应和,声震夜空。

“入列!”

王猛大手一挥,

“第一课!站如松!行如风!都给老子站直了!没老子命令,天上下刀子也不许动!”

枯燥却无比基础的队列训练开始了。在王猛粗豪却精准的号令下,在各队副队长严厉的纠正下,混乱的脚步逐渐变得整齐,松垮的身形渐渐绷直如枪。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衣,在深秋的夜风中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无人敢动。

队列稍有小成,便是格斗基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劈、刺、撩、扫!副队长们手持未开锋的青铜短剑或硬木棍,反复示范着最标准的发力姿势和攻击线路。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发于腰,贯于臂,聚于刃!”

“刺!要快!要准!要狠!想象你面前就是西岐狗的喉咙!”

“挡!用臂骨最硬的地方!斜着格!挡开立刻反击!”

训练用的木棍和未开锋的青铜剑在夜色中激烈碰撞,发出“噼啪”、“铛啷”的脆响。惨叫声和闷哼声也不时响起——动作变形、格挡失误,实打实的痛楚是最好的老师。山寨汉子们从最初的笨拙慌乱,在汗水与淤青的洗礼下,动作渐渐变得有模有样,眼神中也开始凝聚起一丝凶狠。

结阵演练是重中之重。王猛将最基础的“圆阵”和“锥阵”反复操练。盾牌,目前还是简陋的木盾,镶嵌了青铜加固件的格挡配合,长矛是矛头未开锋的攒刺掩护,短的补位绞杀。

“一队!举盾!顶住!”

“二队!长矛!斜刺!刺!”

“三队!短兵补位!砍他下盘!”

“圆阵!内圈蹲!外圈立!矛刺!盾挡!刀砍!”

混乱的嘶吼在王猛和副队长们声嘶力竭的咆哮中,逐渐被整齐划一的号令所取代。虽然动作依旧生涩,配合远谈不上默契,但那种初步成型的、依靠集体力量对抗冲击的雏形,开始在校场上凝聚。火光下,移动的阵型如同一个生涩却充满力量的巨大齿轮,在笨拙地磨合转动。

金葵偶尔会出现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默默观看。他从不干涉王猛的训练,更不会直接对队伍发号施令。看到山寨旧部队长逐渐熟悉号令,开始有模有样地约束队伍;看到锐金卫副队长一丝不苟地传授技巧,纠正动作;看到那些曾经散漫的山寨汉子眼中开始凝聚起属于战士的专注和一丝狠厉,他会微微颔首,然后悄然离去,将舞台完全留给王猛和那些队长们。他的身影,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只在需要时提供支持,绝不僭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月轮转,冶炼与训练交替。鹰愁涧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日轮”的炉火汗水与“月轮”的杀伐中高速运转。

磨合并非一帆风顺。

“日轮”的矿洞里,一个锐金卫因动作稍慢,被负责运输的山寨小头目呵斥了几句。锐金卫脸色一沉,虽未顶撞,但眼中闪过一丝不忿,搬运矿石时故意放缓了速度。小头目看在眼里,火气更大,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冷。消息传到赵吉耳中,他立刻将两人叫到一起,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分你的我的?炉子里的火认你是谁?耽误了出矿,耽误了冶炼,耽误了铸箭,到时候西岐狗打进来,刀子可不认人!再有下次,都给老子滚去掏粪坑!”

两人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头认错。赵吉随即调整了他们的岗位,避免直接冲突。

“月轮”的校场上,问题更多。一个山寨出身的队长孙大膀性情急躁,看到自己队里几个山寨兄弟动作总是慢半拍,被副队长的锐金卫老兵反复纠正,觉得丢了面子。一次演练“锥阵”突击时,他嫌锐金卫指挥的动作太慢,过于保守,竟直接越俎代庖,吼叫着让队伍加速猛冲,结果阵型瞬间散乱,被“敌队”轻松击破。王猛勃然大怒,当场喝止,罚孙大膀全队加练半个时辰的“站如松”,并当众重申:

“操练场上,号令只能出自一人之口!正队长掌令,副队长教习!再敢越权乱令,队长就别当了!”

孙大膀涨红了脸,看着手下兄弟疲惫怨恨的眼神,又羞又恼,却不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