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言重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救你,亦是缘法。你缠绵病榻多年,元气大损,如今病根虽除,但身体底子尚虚,还需好生调养,切不可急于求成,立刻进行剧烈活动或过度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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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一旁同样激动得眼圈发红的周清澜,仔细交代了后续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注意事项,包括饮食、起居、乃至一些简单的呼吸吐纳法门,以帮助沈知节更快地恢复元气。
“既然病根已除,凌某便不多叨扰了。这两日正好休沐,夫人便在家好好照顾沈公子吧。” 凌灵交代完毕,便提出了告辞。
沈文渊和周清澜夫妻二人自然是千恩万谢,极力想挽留凌灵用顿便饭,但见凌灵去意已决,神色淡然,也不敢强留,只得亲自将她恭送出府,直到凌灵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满怀感激地回转。
出了太傅府,看看日头,尚早。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凌灵并未直接回宫,她遣返了马车,独自一人信步而行。
行至一处人流较少的巷口,她神识微动,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指尖悄然掐诀,一个隐身术便无声无息地笼罩全身,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
隐去身形,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凌灵顿觉自在许多,如同鱼儿入水,鸟儿归林。
她不再需要顾及旁人的目光,也不必维持那“国师”的疏离姿态,可以全然沉浸在这市井烟火之中。
她信步走在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上帝”的视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幅流动的《清明上河图》。
耳边是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拖着长音,那红艳艳的果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担子一头是针头线脑,另一头是孩子们眼巴巴望着的麦芽糖。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引来阵阵叫好。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富有节奏,火星偶尔溅出铺外。
空气中混杂着刚出笼的肉包子香气、胭脂水粉的腻香、药材铺传来的苦涩,还有牲畜走过留下的淡淡腥臊……种种气息交织,构成了最真实的人间味道。
她像个无形的幽灵,穿梭于摩肩接踵的人流。在一个卖各色精致糕点的铺子前,她驻足良久,看着那雪白的云片糕、金黄的核桃酥、点缀着蜜饯的绿豆糕被伙计用油纸包好,递给眼巴巴的孩子。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刚出炉的桂花糕散发出的、混合着米香与花香的甜腻气息,引得她空间里囤积的现代零食都有些黯然失色。
她又在一个摆满民间小玩意的摊子前流连。
草编的蚱蜢栩栩如生,泥塑的娃娃憨态可掬,还有那些色彩鲜艳的木雕、叮当作响的风铃……这些简单粗糙的手工艺品,却透着匠人的巧思与生活的趣味。
她看得入神,一时兴起,恶作剧般地用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拨动了一下旁边一个正唾沫横飞吹嘘自己西域宝石的胖商人帽檐上的红色绒球。那绒球无风自动,摇晃了几下,胖商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帽子,茫然四顾,嘟囔着“哪来的邪风”,那滑稽的模样让隐身中的凌灵唇角微微弯起。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听着,感受着。
阳光透过她无形的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微风拂过,带来市井的气息。
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悠闲与观察者的乐趣,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红尘俗世的一部分,却又超然其外。
就在她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堆着些许杂物的街角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小乞丐,约莫八九岁的年纪,身材瘦削得如同风中芦苇,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单薄衣衫,赤着双脚,沾满了黑泥。
他头发纠结,如同乱草,小脸上满是污垢,唯有一双眼睛,大而黑亮,此刻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惶恐。
他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就在这小乞丐与隐身的凌灵身形交错的那一刹那——
凌灵只觉得胸口处,那枚许久没有动静的蛇形纹身,猛地传来一阵灼热感!
这感觉极其突兀且清晰!
不是幻觉,那纹身所在的位置,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传来鲜明而持续的温热,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悸动!
凌灵脚步猛地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蛇形纹身自空间升级后一直以来都毫无动静,为何此刻会突然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小乞丐产生反应?
强烈的疑惑与好奇心瞬间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