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川忽然侧头,目光直直扫向埃尔法的方向。
白恩月猛地后仰,脊背贴上冷硬的椅背,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她知道自己裹得严实——帽子、围巾、墨镜,连指节都缠在绷带里。
他不可能认出她。
可那道目光却像有重量,穿透深色车窗玻璃,在她藏身的阴影里停留了两秒、三秒——
然后移开。
他转身,大步走进侧门,风衣下摆扫过门槛,像一把收拢的刀。
白恩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前座传来老徐压低的声音:“白小姐,祁总让您别慌,他看见了。”
她没应声,只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震动的频率与她的心跳逐渐重合。
祁连从正厅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步履比去时更快。
他拉开车门的瞬间,冷风卷着雪片扑进来,他却先伸手,把白恩月的帽檐往下按了按。
“他来了。”
三个字,落在白恩月的耳朵里,掀起一阵巨浪。
白恩月抬眼,纱布下的声音闷而哑:“我知道。”
“要换地方吗?”
“不用。”她坐直,把羊绒毯往上提了提,盖住微微发抖的膝盖,“他认不出我。”
祁连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紧抿的唇线,落到她无意识蜷缩的指节。
他没拆穿,只把文件塞进储物格,声音低下去:“还有相关文件需要处理,所以还得等一会儿。”
白恩月沉默点头,目送着祁连再次离开......
殡仪馆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消毒水味混着焚化炉飘来的焦苦,在走廊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膜。
祁连从正厅侧门转出,手里捏着那份盖着公章的“遗体确认书”,指节微微颤抖,为了不让鹿鸣川看出破绽,他让自己相信白恩月真的死了。
他刚要迈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
鹿鸣川正立在走廊尽头,黑色风衣被暖气烘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他背对光源,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像,目光却直直钉在正厅中央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上。
祁连瞳孔骤缩,文件边缘在掌心勒出一道红痕。